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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當期主題】長照政策罩不罩?可以有多罩?
日期:103-08-25       

本文作者:覃玉蓉(婦女新知基金會政策部主任)

  政府這幾年一步步推出《長期照顧服務法草案》、《長照服務網計畫》、《長期照顧保險法草案》,不知道實際效果如何?官員受訪時總說,《長期照顧服務法》通過後發展長照服務就有法源、財源,再透過《長照服務網計畫》建置普及的服務網絡,等《長期照顧保險法》通過後,大家繳了保險費,晚年就算逐漸老化、行動緩慢、自理生活困難、甚至嚴重失能,都安心有保障。

  把眼光移回現實生活中,上述這些令人眼花撩亂的名詞,到底能有多少幫助?我們可能看到自己獨居的母親用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的雙手捧起水杯,她怕出門萬一跌倒、被車撞,給子女添麻煩,越來越少出門,但子女工作忙還要照顧自己的小孩,勉強多撥一些時間回去看她,但明顯看得出母親沒人陪、心理寂寞得很,身為子女痛心卻又不知如何是好;又聽說最近叔父中風了,嬸嬸照顧得昏天暗地,堂哥最近決定延長工時多賺點加班費請外勞,避免自己的媽媽先倒下;阿嬤失智好多年了,情況越來越糟,本來沒結婚的小姑姑請了外勞一起照顧阿嬤,但是隨著病情加重,照顧工作越來越辛苦,開始留不住外勞,只好考慮把阿嬤送去養護中心,但是一直找不到適合、品質好的養護中心,有些中心甚至不敢收情緒突然起來就六親不認的阿嬤,小姑姑日益憔悴,外表老得比誰都快,不禁想著,哪天小姑姑也老到走不動了,誰來照顧她呢?

  老實說翻開這些法案、計畫,就會發現似乎幫助不大。《長期照顧服務法草案》即使尚未通過,現在政府早已經透過《長期照顧十年計畫》補助大家七成的服務費用,派出經過訓練、有證照的服務人員到家幫忙老人家作家事、清潔身體、陪伴外出散步,護理和復健專業人員也都可以到家服務。但此計畫實施六年多來,一直有人力不足、服務時數太少、服務內容不合用、補助種種問題,政府卻一直沒有提出改進方法,至今仍只有4萬多人使用這些服務,將近20萬人還是必須自聘外籍看護,約有47萬人靠家屬獨撐。但少子化越來越嚴重,年輕人薪資低工時高,以後還有誰能繼續撐?號稱可以普及長照服務的《長照服務網計畫》更沒誠意了,政府在裡面訂出2015年之前要達到的服務建置目標,殊不知在2012年訂出的計畫裡,絕大多數的「目標」早就在2011年就已經達成了!但是讓我們回想一下已經過去的2011年,實在記不起大家的長照重擔何嘗減輕過?同時,《長照服務網計畫》也沒有解決《長期照顧十年計畫》的種種缺陷。

  我們繳了健保費,生了病就可以去醫院,繳一些自付額,其他支出健保會幫忙負擔,我們就可以得到醫護人員的服務;可是未來長照保險開辦後,長照服務卻少少的,萬一家裡附近的服務單位或服務人力不夠,我們能得到什麼呢?答案是:一點點錢(所謂的照顧者津貼)。換句話說,政府過去幾年沒有積極發展長照服務,但為了實現總統多年前提出的競選政見,不得不推出長照保險。既然人民繳了保費,總得拿些什麼東西給人民吧?於是衛生福利部設計出了一手跟人民收錢、一手把錢還給人民的制度──而且拿回來的錢還會打好幾折。如果需要照顧的老人失能非常嚴重,每個月最多也許只能拿回三、四千元;而一旦政府拿多數的保費收入來發現金,就更沒有錢去發展長照服務了。

  於是我們還是得面對母親逐漸失能又沒人陪的心痛,沒辦法帶她去社區附近的日間照顧中心和鄰居互動、交朋友,也沒有服務人員帶領做些簡單的運動來延緩老化;阿嬤沒有鄰近的失智症照顧中心可以去,小姑姑繼續獨自奮鬥,繼續衰老,由於長期沒工作賺錢,小姑姑拿了長照保險給的「照顧者津貼」,其中一部分又拿回去繳長照保費,剩下的部份也存不了錢,還要繼續貼老本過生活,老後生活仍一片黯淡。堂哥也許可以少加點班,但還是得自己請外勞,嬸嬸原以為可以稍稍喘口氣,沒想到外勞一來,要一邊帶她熟悉環境、熟悉工作,另一邊還要繼續照顧叔父,一切都和長照保險開辦前沒有太多差別,而且聽說東南亞國家這幾年也開始面臨人口老化的問題,幾年後即將不再開放勞工到台灣工作……。

  政府對普及、平價、合適的長照服務如此「撙節」,背後的思維是「發展這些社會福利是花錢但賺不了錢、增加不了稅收的事業」。但真的是如此嗎?如果有這些服務的話,很多原本必須在家負擔照顧責任的人,可以回到職場發揮所長,每年多繳一筆稅給政府,人口老化導致勞動力銳減、經濟停滯的危機也可以大大紓緩;原本必須拚命賺錢的人也可以少加一點班,早點回去陪家人或利用空閒時間進修,適當的休息讓未來事業發展可以走的更長遠、更有建樹。兼重服務人員勞動條件的長照服務體系發展起來,很多人也能在其中找到一份穩定、收入足以養家的工作,政府可以收到更多稅。

  女性活得比男性久,晚年失能率又比男性高,女性更需要好的長照服務來維持晚年自主生活;此外,從事照顧工作的仍大多數是女性。因此,從性別平等的觀點來看,即使辦出這些長照服務需要動員大量社會資源,但這些資源不正是用在女人身上嗎?能受益於健全的長照服務體系,大幅改善生活品質的,不正多是女性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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